起那些信任苏家的百姓。
认罪？便是万劫不复。
不认？便是身首异处。
可他苏景行，生来就不是低头的人。
他猛地抬头，目光如炬，直视着沈砚山：“大人，学生无罪，绝不认罪！青衡县朗朗乾坤，岂容奸人构陷？学生恳请大人，重审此案，传召丰谷仓伙计、赈灾百姓为证，彻查裕泰昌与周桐的往来，还学生，还丰谷仓一个清白！”
沈砚山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，他再次拍响惊堂木：“放肆！苏景行，你死到临头，还敢攀咬他人！来人，将苏景行拖下去，打入死牢，待本县上报府台，秋后处斩！”
两名衙役应声上前，冰冷的铁链锁上了苏景行的手腕，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。他被拖着往堂外走，路过屏风时，他又看见了柳承业。
柳承业走到他身边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说：“苏景行，你输了。丰谷仓，从今往后，是我柳家的了。”
苏景行猛地挣开衙役的手，朝着柳承业扑去，却被衙役死死按住。他看着柳承业得意的嘴脸，嘶吼道：“柳承业！你诬陷我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！”
柳承业拂了拂衣袖，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，淡淡道：“做鬼？怕是你连做鬼的机会，都要看我心情。”
夜雨之中，苏景行被拖出县衙，推向那黑暗的死牢。青石板路上，他的脚印被雨水冲刷殆尽，仿佛他从未在这青衡县，留下过任何痕迹。
只有那盏县衙二堂的豆油灯，依旧摇曳着，映着沈砚山手中的罪证，也映着一场即将席卷青衡的，无边的黑暗。
第一章 百年丰谷
青衡县地处江南，依江而建，是漕运要道，也是鱼米之乡。
县城里的粮行多如牛毛，却唯有两家，能称得上“巨头”——苏记丰谷仓，柳记裕泰昌。
丰谷仓始建于明朝万历年间，传到苏伯庸这一代，已是第七代。百年基业，靠的是苏家代代相传的“仁商”之道。苏伯庸常说：“粮是百姓的命，做粮行的，不能赚断命的钱。”
因此，丰谷仓的米，向来是青衡县最好的；丰谷仓的价，向来是青衡县最公道的。逢年过节，或是遇上灾年，苏家总会开仓放粮，施粥赈灾，分文不取。
青衡县的百姓，提起苏家，无人不竖起大拇指。就连县衙的历任知县，都要给苏家几分薄面。
苏景行是苏伯庸的独子，生于书香门第，长于商贾之家。他自幼聪慧，五岁启蒙，八岁能诗，十二岁考中童生，十五岁成了秀才，是青衡县有名的“神童”。
苏伯庸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，既希望他能考取功名，光宗耀祖，又希望他能继承丰谷仓，守住苏家的基业。苏景行也从未让父亲失望，他读书刻苦，文章写得锦绣，对粮行的生意，也颇有天赋。
二十岁这年，苏景行乡试落第，虽有遗憾，却也坦然。他对父亲说：“爹，科场之路，讲究缘分。儿子觉得，守着丰谷仓，守着青衡的百姓，也是一种功名。”
苏伯庸闻言，哈哈大笑，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好小子，不愧是我苏伯庸的儿子！从今日起，丰谷仓的大小事务，便由你全权打理。”
自此，苏景行成了丰谷仓的少东家。他年轻，却不鲁莽；他精明，却不失仁心。在他的打理下，丰谷仓的生意更上一层楼，不仅垄断了青衡县的粮食生意，还将生意做到了周边的几个县城。
这一切，都让柳承业看红了眼。
裕泰昌比丰谷仓晚建三十年，柳家祖上本是粮贩子，靠着投机倒把发家，传到柳承业这一代，才渐渐立住了脚跟。柳承业为人阴狠，唯利是图，他的粮行，米质参差不齐，价格却时常高得离谱。
百姓们自然更愿意去丰谷仓买米，裕泰昌的生意，始终被丰谷仓压着一头。
柳承业恨透了苏家，尤其是恨苏景行。他比苏景行大十岁，在青衡县的商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，却始终赢不过这个毛头小子。他看着苏景行春风得意的样子，心里的嫉妒，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他不止一次地想，若是能搞垮丰谷仓，搞垮苏景行，那青衡县的粮食生意，便尽在他柳家掌握之中了。
可苏家百年基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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